第(3/3)页 下头伙计还当是捡了漏,幸亏掌柜的一眼认出这是沈玿的信物——毕竟这德源当铺,本就是沈玿开的。 钟全看着自家小爷的神情,心里也是七上八下。 “小爷,您别气坏了身子。”他小心翼翼地劝着,“许是……许是九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呢?” 沈玿苦笑,“兴许吧。” “我只担心……那人早将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” 将定情信物当了两千两银子,且是死当,分明是没将他,也没将那一夜放在心上。 沈玿忆起二人初遇那日。 暮春时节的登州云雾山,他正在温泉庄子里养神。 那日山岚浓重,他独自沿着石径闲步,便见雾气深处走出个背药篓的少年。 虽是粗布旧衣,身形却似山间青竹。 雾霭缭绕间,那张脸清俊得不似尘世中人,眉眼像终年不化的雪,唇边却噙着雪地里红梅似的浅弧。 最教他怔住的,是那双眼睛。 清亮沉静得能照见人心,带着与年岁不符的通透,却又干净得不沾半分浊气。 而后那场骤雨,倒像是老天爷存心牵的线。 两人在农舍困了一昼夜。 他随口问起药材,那少年便从南方瘴气讲到北疆冻土,何处生何药、何种天时宜何种作物,说得比他那群幕僚还明白。 后又论及行船之术。 他说起自家船队,言语间不无自得。 少年听罢,竟一针见血指出龙骨设计之弊病,更提出那闻所未闻的“水密隔舱”之法,令他这行家亦听得瞠目结舌。 那日夜深,沈玿只觉如获至宝。 愈是探寻,愈是心惊,终致沉迷。 可如今,这曾令他魂牵梦绕的无价之宝,竟将他所赠定情信物,转手当了两千两纹银。 沈玿垂下眼帘,心口空落落的漏着风。 酸涩劲儿直冲眼眶,堵得喉咙发紧。 他原以为自己寻到了这世间最契合的灵魂,哪怕山高水远也要奔赴而来。 可如今看来,从头到尾,都只是他一人的独角戏罢了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