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大夏朝账房沿用着古老的单式记账法,仅设一本流水账簿,收支条目混杂其间。 这般记账方式,既易混淆,又便于涂改。 每本账簿自成孤岛,难与旁证对照呼应。 若官员有心贪墨,只需在支出项下虚立名目,或浮报数额。 纵使查账者察觉数目有异,也难寻实据追根溯源。 可如今…… 李怀生提出的这个方法,却像是在无数个孤立的账本之间,建立起了一张无形的大网。 每一笔钱,都成了一个节点。 它的每一次流动,都会在这张网上,留下一条清晰的痕迹。 从户部,到兵部。 从兵部,到边军。 从边军,到每一个伙夫,每一个士兵。 环环相扣,彼此印证。 想要在这张网上动手脚,便不再是修改一个数字那么简单。 你改了户部的账,就必须去改兵部的账。 你改了兵部的账,就必须去改边军的账。 牵一发而动全身。 是一张能将整个帝国财政,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天罗地网! 刘启缓缓抬起头。 “此法,你是从何处学来?” 李怀生心中一跳。 这个问题,他早有准备。 “回殿下,此法并非学生学来,而是……想出来的。” “想出来的?” “是。”李怀生垂下眼帘,“学生自幼体弱,不喜与人交往,唯爱看些杂书。看得多了,便喜欢胡思乱想。” “学生在整理家中旧账时,觉得旧法繁琐,错漏百出,便时常琢磨,如何才能让账目清晰,如何才能杜绝下人偷奸耍滑。” “这复式之法,便是学生瞎琢磨出来的东西,不成体统,让殿下见笑了。” 他将这惊世骇俗的理论,轻描淡写地归结于“胡思乱想”。 刘启看着他。 少年低着头,看上去温顺无害。 若不是刘启亲眼见过斗场上的李怀生,他几乎就要信了。 继德斋里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 只有雪团儿还在不知死活地刮着那流苏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(博物馆里的古代流水账)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