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风雨欲来-《回到明末当信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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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中,广宁失陷的消息终于如惊雷般传至京城。
不是塘报,不是兵部急递——广宁通往关内的驿道已被建州军切断。消息是通过逃难的军民,翻山越岭、九死一生带回来的。当第一批衣衫褴褛的难民出现在山海关外时,关城守将才惊觉:辽西重镇广宁,已经陷落三日了。
五月初十,广宁守军在弹尽粮绝、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开城投降。建州军入城后,没有像清河那样屠城,而是采取了更精明的策略:只诛杀抵抗的军官,对普通士兵和百姓则“安抚”。努尔哈赤亲自在广宁城头竖起大旗,宣布“愿归顺者,既往不咎”。
消息传开,辽西诸城震动。义州、锦州、大凌河等城守军望风而降,短短五日,辽西走廊除宁远、觉华岛等少数据点外,尽数落入建州之手。大明经营二百年的辽东防线,至此全面崩溃。
五月十六,当确切的战报终于抵达京城时,朝野上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不是震惊,不是愤怒,而是绝望——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端本宫里,朱由检是在五月十七清晨得知这个消息的。王承恩从李典簿那里回来时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殿下……广宁……广宁……”他扑通跪倒在地,“辽西……全丢了!”
朱由检手中的书卷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,但听到确切消息时,心脏还是像被重锤击中般猛然一缩。
“慢慢说。”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。
王承恩颤抖着将听来的消息一一道来:广宁如何失陷,诸城如何投降,辽东经略王化贞如何被押解回京,如今正关在诏狱等候发落。而建州军的前锋,已经逼近宁远——那是山海关外最后的屏障。
“宁远……能守住吗?”朱由检问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道。”王承恩声音哽咽,“李典簿说,兵部已经乱成一团。有人主张放弃关外,固守山海关;有人主张调集大军,出关决战……吵得不可开交。”
朱由检沉默着走到窗前。晨光熹微,庭院中的草木郁郁葱葱,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但这片生机之下,一个帝国正在滑向深渊。
他知道,历史上的宁远守住了——那是袁崇焕的成名之战。但现在袁崇焕在哪?记忆中他应该还在福建邵武当知县,要到天启二年才会进京述职,然后被破格提拔为兵部职方司主事,再后来才主动请缨去辽东。
现在才万历四十五年,距离袁崇焕登上历史舞台,还有好几年。
这几年里,谁来守宁远?谁来守山海关?
“皇上……有何旨意?”他问。
“皇上……皇上病情又加重了。”王承恩低声道,“听说昨日在病榻上听到战报,吐了一口血,至今昏迷不醒。朝政……全由魏公公主持。”
魏进忠。朱由检心中冷笑。这个阉竖现在手握大权,他会怎么做?继续安插亲信,排除异己,还是真的会为这个国家的存亡着想?
答案不言而喻。
“备纸墨。”朱由检忽然道。
王承恩一愣:“殿下要写信?”
“给陈元璞。”朱由检走回书案前,“让他做三件事:第一,密切关注粮价变动,特别是山海关一线的粮食供应;第二,打听辽东逃难百姓的安置情况;第三……让他设法联系一些从辽东逃出来的工匠,特别是会造火器、修城池的。”
“殿下这是……”
“未雨绸缪。”朱由检已经开始研墨,“辽东一失,难民必至。粮食、安置、还有将来的重建……这些现在就要开始准备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们力量有限……”
“能做多少是多少。”朱由检提笔蘸墨,“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信写得很短,但条理清晰。写完封好,交给王承恩:“尽快送出去。还有,告诉李典簿,让他留意宫中用度的变化——辽东战事一起,宫中各项开支可能会进一步削减,我们要早做准备。”
“是。”
王承恩退下后,朱由检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。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,但他心中却一片阴霾。
历史的大潮汹涌而来,而他就像沙滩上的一粒沙,随时可能被吞没。但他不能就这么被吞没——既然来了这一遭,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,总要试着做些什么。
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改变。
五月十八,朝中终于有了正式的应对。
不是皇帝下旨——皇帝还在昏迷中。而是司礼监以“奉皇命”的名义,发布了几道命令:
第一,罢免兵部尚书张鹤鸣,以魏进忠的亲信崔呈秀接任。
第二,加征“辽饷”,每亩田地加征银九厘,全国预计可增收五百二十万两。
第三,调宣府、大同、山西三镇兵马,共计五万人,驰援山海关。
第四,严令山海关总兵满桂“固守待援,不得擅离职守”。
这几道命令传到端本宫时,朱由检正在后园查看新作物长势。玉米已经长到半人高,开始抽穗;土豆的植株茂盛,地下应该已经开始结薯;番薯藤蔓延了一大片,绿油油的充满生机。
听到王承恩的禀报,他手中的竹尺轻轻点在玉米叶上。
“每亩加征九厘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个数字,“百姓……还能活吗?”
王承恩不敢接话。
朱由检也没有期待他回答。他知道答案——不能。每亩加征九厘,听起来不多,但对那些本就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农民来说,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更何况,这只是“辽饷”的开始。接下来还有“剿饷”、“练饷”,一加再加,直到百姓再也负担不起,揭竿而起。
而这一切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“满桂……”他想起这个人。历史上的满桂是蒙古人,作战勇猛,但脾气暴躁,与文官关系极差。让他守山海关,能守住吗?
“殿下认识满总兵?”王承恩问。
“听说过。”朱由检淡淡道,“是个猛将,但……不善守城。”
他记得历史上满桂守宁远时,与袁崇焕矛盾极深,后来被调走。现在袁崇焕不在,满桂独守山海关,能坚持多久?
“钱先生今日还来吗?”他问。
“钱先生递了话,说今日翰林院有急事,可能要晚些来。”
急事。朱由检猜到是什么。辽东惨败,朝中必然要追究责任,翰林院那些清流言官,肯定要上疏弹劾。而钱龙锡作为有识之士,自然也要参与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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