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前番他这般开口,兵部尚书……呸…… 前朝余孽王承业便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,牵出了一场惊天谋逆大案,教京城血流成河。 这一次……又要轮到哪个倒霉的? 不少官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只觉后颈发凉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,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。 龙椅上的喻崇光,却半点意外也无。 经此一场叛乱,他对谢怀瑾的倚重与信任,早已非同一般。 “谢爱卿,讲。” 谢怀瑾手持象牙笏板,上前一步,身姿挺拔如松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:“臣以为,此番春闱,乃至日后所有科举,皆当增设新规,以防舞弊,为朝廷甄选真正的栋梁之才。” 他微微一顿,待殿中众人的目光尽数聚在自己身上,方才不疾不徐地续道:“其一,行糊名之法。凡考生试卷缴上,即令专人将姓名、籍贯等项,悉数以纸糊蔽,考官评卷之时,便无从知晓考生身份。其二,行誊(teng读第二声)录之法。考官所阅之卷,并非考生亲笔,乃令誊录官以统一楷书,尽数重抄一遍,如此便可彻底杜绝考官辨笔迹徇私之弊。其三,细分考场职掌。增设监试官,由御史台官员充任,巡查考场内外;增设点检试卷官,专司试卷收发、糊名、封存诸事。各职分司,相互监督,以防疏漏。” 糊名?誊录? 这闻所未闻的规矩,恰似一颗石子投入静水,霎时在殿中炸开了锅。 百官们面面相觑,皆是一脸惊色,交头接耳的议论声,压也压不住。 这般法子,未免太过周密严苛!若真依此施行,从前那些攀亲托故、贿买关节的路子,岂不是尽数被堵死了?这分明是断了不知多少人的财路与人情路! “好!好!好!” 龙椅上的喻崇光猛地一拍扶手,霍然起身,连唤三声好,眼中精光迸射,看向谢怀瑾的目光里,满是欣赏与赞叹,“不愧是朕的辅臣!此计甚妙,从根上便除了科举舞弊的弊病!就依此法施行!往后科举,皆照此规矩办!” 天子金口玉言,此事便算定了。 喻崇光转向早已听得怔忪的胡义文,沉声下令:“胡爱卿,退朝之后,即刻会同翰林院,将此制细则拟就,颁行天下!” “臣……遵旨!”胡义文如梦初醒,忙不迭叩头领命。 处置完此事,喻崇光的目光复又落回谢怀瑾身上,又扫过一旁的李嵩与严峻,语气里添了几分温和,“谢爱卿,李爱卿,严爱卿。此番荡平王承业余党,你三人功勋卓著,朕心甚慰。今日朕便许你们,凡有所求,朕无有不允!” 这话一出,殿中众臣的眼中,齐刷刷漾起了艳羡之色。天子亲口许诺,这可是泼天的恩典,多少人求之不得。 严峻与李嵩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往后退了半步,将身前的谢怀瑾,衬得愈发醒目。 谢怀瑾静默片刻,神色愈发郑重。他缓缓撩起袍角,对着龙椅上的喻崇光,行了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,声如玉石相击,沉稳有力:“陛下,臣……想为臣的妻子沈氏,求一个恩典。” 话音落定,偌大的太和殿里,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连殿外檐下的铜铃,被春风拂过的叮当轻响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 阶下百官,目光交错,有惊愕,有揣测,亦有不解。 唯有那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,依旧捻着胡须,面色波澜不惊,只以眼角余光,不着痕迹地在谢怀瑾身上打量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