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知道,那是师父在拼命。 姜川策马紧随其后,看着苏夜紧绷的侧脸,似乎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心思,忽然开口道: “苏捕头,不必太过挂怀。赵大人当年便是名动天下的奇才,若非后来那件事,他恐怕早已踏入那个境界了。” 苏夜眉头一皱,侧头问道:“那个境界?” “超品!” 姜川吐出两个字,眼神变得有些深邃。 “三品之上,方为超品。” “那是真正能以一人之力,镇压一国气运的存在。” “赵大人年轻时,曾被断言必入超品。” “只可惜……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的修为始终停滞在四品巅峰,未曾寸进。” 苏夜心头猛地一跳。 超品! 他现在的眼界已经不再局限于江湖争斗,自然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。 如果说一品高手是江湖传说,那超品就是陆地神仙。 一个拥有前朝皇室嫡系血脉,且天赋绝顶、有望成就超品的人,对于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来说,意味着什么? 那是威胁,最大的威胁! 苏夜终于明白,为什么师父这么多年一直待在东州这个位置上动弹不得。 为什么皇帝既要用他,又要防他。 如果不突破,赵山河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和潜在的隐患。 一旦突破,那就是必须要立刻抹杀的死敌。 甚至可以说。 师父这么多年的停滞不前,或许并非全是瓶颈所致,而是一种自保,一种无奈的自我封印。 只要他不跨出那一步,皇帝就能容忍他活着。 只要他还活着,景王一脉的旧部就不会绝望生乱。 这是一个死局,也是一种无声的默契。 “师父他……”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 “姜大人,现在说这些无益。” “我们必须把殿下送到府城,只有调集大军回头,才能解师父之围。” 姜川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 然而,赵山河虽然拦住了大部分主力,但对方毕竟人数众多。 很快,后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。 十余名身着轻甲的黑衣骑手从侧面的山林小道绕了过来。 他们并没有急着近身厮杀,而是纷纷张弓搭箭。 崩!崩!崩!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。 数十支利箭破空而来,带着刺耳的尖啸声。 苏夜挥剑拨开射向自己的箭矢,刚想提醒旁边的公主,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嘶鸣。 赵月瑶胯下的那匹枣红马前腿一软,一支狼牙箭深深地没入了马颈。 高速奔跑中的战马骤然失蹄,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赵月瑶狠狠甩了出去。 “啊!” 赵月瑶惊呼出声,整个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。 眼看就要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。 以这种速度摔下去,不死也要重伤。 电光火石之间。 一道身影从旁边掠过。 苏夜双腿夹紧马腹,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,探出的右手精准地抓住了赵月瑶腰间的束带。 手臂肌肉骤然绷紧,猛地向上一提。 赵月瑶只觉得腰间一紧,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,天旋地转之后,便重重地落在了苏夜身前的马鞍上。 “坐稳!抓紧!” 苏夜低喝一声,左手勒转马头,右手持剑再次格挡开两支射来的冷箭。 赵月瑶惊魂未定,脸色煞白。 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了苏夜腰间的衣服,整个人缩在他怀里。 那种劫后余生的战栗让她浑身发抖。 鼻尖萦绕着苏夜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汗水味。 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。 此时,后方的追兵已经逼近至百步之内。 姜川看了一眼苏夜和马上的公主,又回头看了看那群如狼似虎的追兵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 这匹马驮着两个人,速度必然会慢下来。 若是无人断后,谁也走不掉。 他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调转马头面向追兵。 “苏夜!你带殿下先走!” 姜川的声音拔高,带着一种悲壮的豪气。 “本官留下来挡住他们!记住,若是殿下有失,我……!”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自己力战而亡、为国捐躯的壮烈画面。 然而,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。 苏夜连头都没回,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,已经骑马蹿出去了数十丈远。 只是眨眼的功夫。 苏夜和公主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,只留下一路滚滚扬起的黄尘。 姜川举着剑,保持着那个悲壮的姿势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 风卷着落叶从他身边吹过,显得格外萧瑟。 “……” 姜川嘴角抽搐了一下,看着那空荡荡的官道,忍不住骂出声来: “好你个苏夜!” “对你师父倒是哭着喊着不肯走,扔下本官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 他摇了摇头,那种赴死的悲壮感被冲淡了不少。 反而生出几分被戏耍的无奈。 这小子,当真是个实用主义者,半点虚礼都不讲。 不过,这样也好。 姜川深吸一口气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。他看着冲上来的黑衣骑手,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。 他虽然是文官出身,但能做到钦差这个位置,又岂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? “一群蛮夷,也想染指我大夏皇室?” 姜川冷笑一声,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。 那不是纯粹的武道真气,而是一种浩然正气与官威混合而成的独特力量。 他很清楚赵月瑶回京后的下场。 皇帝要她死,她就活不了。 但那是大夏的家事。 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 父要子亡,子不得不亡。 这是规矩,是法统! 但这并不代表,这些外族的蝼蚁可以插手!。 “想过去?”姜川长剑一震,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官道,“除非从本官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 即便公主注定要死,也必须死在大夏的律法之下,死在天子的旨意之中。 绝不能死在这些只会偷袭暗算的草原蛮子手里。 这就是他姜川的道,也是他身为大夏臣子的最后底线。 “杀!” 面对呼啸而至的刀光。 姜川不再多言,挺剑迎上。 既然被留下了,那就杀个痛快。 两匹马在林间小道上狂奔,马蹄踏碎枯枝,发出噼啪的脆响。 战马口鼻喷出白沫,显然体力已到了极限。 苏夜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暂时没有追兵的影子,但他握着缰绳的手依然紧绷,指节发白。 这条路偏僻难行,但也正因如此,或许能避开大队人马的搜索。 突然。 侧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。 没有任何喊话,几道乌光夹杂着灰白色的气刃,撕裂空气,直奔马上的二人而来。 不是箭矢,是吹箭和风刃。 苏夜瞳孔收缩,猛地一勒缰绳。 战马吃痛,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一声嘶鸣。 几枚淬毒的钢针钉在马腹原本的位置,若是再晚半息,两人都要被扎成刺猬。 即便如此,一道风刃还是擦过苏夜的手臂,袖子裂开,皮肤上多了一道血口。 “下马!” 苏夜低吼一声,单臂揽住赵月瑶,借着马匹下落的势头,侧身翻滚落地。 那匹早已力竭的战马被后续的几道风刃击中,哀鸣一声倒在血泊中,抽搐几下便不动了。 苏夜将赵月瑶护在身后,长剑横胸,盯着从林子里走出来的人。 一共八人。 为首的两人气息沉稳。 一人双手握着一对分水刺,刃口泛着蓝光,显然喂了剧毒,是个六品武者。 另一人身穿兽皮长袍,手里拿着一根挂满骨片的图腾柱,是个萨满。 幸好也只是六品。 这伙人没有骑马,显然是预判了路线,早已埋伏在此。 那手持分水刺的男子看了看倒地的马匹,又看了看苏夜,嘴角扯动: “反应挺快。可惜,路到头了。” 旁边的萨满没有废话,举起手中的图腾柱,开始摇晃。 骨片撞击,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。 苏夜感觉呼吸一滞。 之前的连番恶战,加上一路狂奔,他体内的真元已经见底。 虽然吞了几颗回气丹,但药力化开需要时间,此刻丹田内空空荡荡,经脉更是隐隐作痛。 若不是《镇狱修罗图》锤炼出的强悍肉身支撑,他现在连剑都拿不稳。 “往林子里退。” 苏夜低声对身后的赵月瑶说道,手上用力将她向后推了一把。 赵月瑶踉跄退后几步,扶住一棵大树。 苏夜没有退。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,若是被这两人缠住,哪怕拖延片刻,后面的追兵一到,就是死路一条。 必须速战速决。 他脚下一蹬,地面泥土炸开,不顾体内的虚弱,主动冲向那两名六品高手。 “找死。” 持分水刺的男子冷哼一声,身形一晃,迎面而上。 他手中的兵器短小险恶,专走偏门,两道寒光直刺苏夜的肋下和咽喉。 后面的萨满则快速后退,拉开距离,口中念诵着晦涩的音节。 图腾柱上灰光涌动,一股阴冷的力量在空气中凝聚,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,朝着苏夜罩了下来。 苏夜手中秋水剑震颤,剑锋与分水刺碰撞,火星四溅。 当! 巨大的反震力让苏夜虎口发麻。 他左手捏起雷印,刚想轰击远处的萨满,面前的男子攻势陡然加快,双刺逼得他不得不回剑防守。 就在这时,萨满的咒术完成了。 一道灰蒙蒙的气流无声无息地缠上了苏夜的身体。 苏夜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,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,原本流畅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。 体内的真元运转更是如同陷入泥沼,晦涩难行。 脑海中也传来阵阵刺痛,那是神魂受到了干扰。 诅咒! 高手过招,生死只在一线。 苏夜动作这一慢,破绽立现。 嗤! 分水刺划破了他的护体真元,在他左臂上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 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半边身子。 苏夜闷哼一声,脚下不稳,向后退了两步。 他身后的修罗虚影闪烁了几下,变得极度黯淡,似乎随时都会崩散。 持刺男子得势不饶人,欺身而进,双刺直取苏夜双目。 远处的赵月瑶看着这一幕,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。 苏夜满身是血,动作越来越慢。 那萨满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,再次举起了图腾柱,更强的灰光正在汇聚。 下一击,苏夜挡不住。 他会死! 第(3/3)页